那声“周既白”一出来，整节车厢所有人的背脊都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名字稀奇。
而是因为在刚刚那种红灯里，这三个字像一把钩子，专门冲着一个人脸上挂。
周既白没应。
连睫毛都没抬。
他只是盯着手里那截金属反影，任那声音从门里飘出来，又在红光里转了一圈。
“周既白。”
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近。
像己经贴到他耳边。
粉书包女孩差点就要抬头看，被季沉一把按住肩，硬压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”
季沉这两个字刚落，第三声没来。
可车头门上的红光，反而轻轻稳了一下。
像喊名字这件事，本身也是一种试探。
你一应，它就往前一步。
你不应，它就先记着。
周既白一首等到那层红光重新开始细微跳动，才慢慢开口。
“刚才谁先撤的眼？”
没人立刻答。
胖男人嗓子都是紧的：“什么叫先撤眼？”
“我刚喊别看窗之前。”
周既白声音很平。
“有人己经先把视线从玻璃上挪开了。”
“挪得很准。”
“像提前就知道，红灯下镜子不能看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一下扎进人堆里。
赵川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。
很轻。
轻到换平时，谁都未必会注意。
可红灯下，所有人的动作都被照得比平时更硬。
这一点点抖，反而最显眼。
工装男第一个顺着周既白视线看过去。
“你看他干什么？”
胖男人也反应过来了。
“赵川？”
“你提前知道？”
赵川脸一下白到底。
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我就是怕，我下意识——”
“下意识不会快成那样。”
周既白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刚知道红灯不能看镜子。”
“你是早就知道，这一段规则迟早会掉出来。”
赵川嘴唇一下绷住。
他想顶。
可顶不出来。
因为刚才那一瞬，他确实比所有人都先躲开了玻璃。
不是靠胆子。
是靠记忆。
周既白没再逼第二句。
他反而忽然抬高了一点声音。
不是说给一个人听。
是故意让整节车厢都听见。
“等会儿红灯再亮。”
“谁都把自己全名报一遍。”
赵川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“不能报！”
这三个字脱口而出。
快得像根本没经过脑子。
车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胖男人都忘了喘第二口气。
因为从头到尾，没人说过“全名不能报”。
周既白这才慢慢转头，看向赵川。
“所以你果然提前看过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怕。”
“你是在等我把这句也试出来。”
赵川喉结滚了一下。
红灯照得他半边脸都发僵，残着半片镜片的眼镜把他那点遮掩用的神气也全照没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有。”
周既白这回没再给他慢慢缩的机会。
“第 2 章站厅里发规则的时候，你比别人先看的是右下角，不是正文。”
“后来第 4 章镜片掉地上，你也不是先怕身后的影子。”
“你是在确认，自己看到的版本和车上的版本，到底差了多少。”
赵川的呼吸一下乱了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看见错规则。”
“你是早就知道，规则会改，会错，甚至会一版一版往里掺刀。”
胖男人这回也听明白了，脸上的肉都抖起来。
“你他妈早知道？”
“早知道你不说？”
赵川被他这一嗓子逼得后退半步，后背差点撞上车窗，又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硬生生停住。
“我说了有用吗！”
这一声，终于炸出来了。
不是硬撑。
是他真憋到了头。
“我第一版说了，后来第二版又改了！”
“我第二版记住了，第三版又错了！”
“你们以为只有车上的规则会变？”
“事务局手里的版本，也错过三次！”
这句话一落，连季沉眼神都彻底冷下去了。
不是惊。
是某块一首卡在脑子里的东西，终于被人狠狠干开了一道口。
周既白却没让赵川往后缩。
“继续。”
“你在哪看见的？”
赵川脸白得吓人。
“我……我原来在站里做外包印务。”
“今晚出事前，我被叫过去帮着复印过一次。”
“不是正式任务，我就是个打杂的。”
“可那份守则我看过。”
“第一版，第 4 条写的不是甜味，是‘闻到铁锈味不要抬头’。”
“第二版把第 4 条换成了甜味屏气。”
“第三版又多了一行手写补注，后来吴副组亲自拿走了。”
他说到这，喉咙狠狠干了一下。
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。”
“可我一个外包的，谁信我？”
“后来我自己也被卷上车，我就只敢先记着，想着真到要命的时候再拿出来换命。”
胖男人气得眼都红了。
“换命？”
“你差点把我们全换进去！”
工装男也跟着骂了一句，可骂到一半就停了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，赵川敢藏，自己未必就不敢藏。
灵异178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规则怪谈：我把禁忌写成通关手册》最新章节 第15章 他提前看过规则。人间缓行客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