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木门缝隙外透进来的光线,是一种凝固的、没有温度的青灰色。林默闭着眼,但听觉和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。远处那非人的声响彻底消失了,连风都像是被这寨子吸干了最后一丝活力,只剩下绝对的、压得人耳膜发胀的死寂。
他缓缓睁开眼,米仓里堆积的谷物散发出的陈腐气味变得更加清晰。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,之前肾上腺素压下去的痛感开始反扑。他低头,借着门缝那点微光检查。伤口不算深,但边缘皮肉翻卷,沾着黑褐色的污渍,不知道是尸傀指甲上的东西还是巷子里的秽物。必须处理。
他撕下作战服内衬相对干净的一角,动作利落,没有发出多余声响。王胖子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,独眼转了过来,看到林默的动作,犹豫了一下,又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,这次没等林默开口,就递了过去。
“省着点用,真没多少了。”王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肉疼。
林默接过,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种灰白色的细腻粉末,闻着有股淡淡的、类似艾草混合石灰的辛辣气味。他捏起一小撮,均匀撒在伤口上。粉末接触皮肉的瞬间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紧接着是一种清凉的麻木感,血很快止住了。效果不错,不是普通伤药。
他用撕下的布条快速包扎,动作熟练,打结牢固但不会影响活动。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“谢了。”他将剩下的药粉包好,递了回去。
王胖子接过,小心收好,没再提药的事,而是用那只独眼盯着林默包扎好的手臂,喉结动了动。“刚才……那动静,肯定是玉佩引来的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两人心里都清楚。
林默靠回土墙,目光落在米仓角落堆积的、己经板结成块的谷壳上。“日记里说,玉佩是信物,也是‘念’的凭依。我们动了凭依,就等于惊动了‘念’本身。”
“不止。”王胖子舔了舔嘴唇,独眼里闪烁着回忆和拼凑的光,“吴老狗那本破册子,俺后来细琢磨了。他丢的不光是半块玉佩,是他兄弟‘老七’的整副遗骸!赶尸匠,尸首不全,是大忌,更是心结。他带着其他六具回来,独独少了老七,这寨门……他怕是没脸进,也没法跟主家交代。”
林默的思绪迅速串联。老屋灶灰里的半块玉佩,后巷里那些受执念驱使、徘徊不去的尸傀,血色木牌上那些看似保护活人、实则也限制活人靠近某些区域(比如老屋,比如后巷)的规则……这一切,都围绕着那个死去的赶尸匠吴老狗,和他那份“尸首未全,无颜归乡”的执念。
“所以,寨子里这些尸傀,受他执念影响,在‘寻找’?或者,在阻止外人触碰与他执念相关的东西?”林默的声音很冷静,像是在分析战术简报。
“八成是。”王胖子点头,“执念这东西,久了,会‘染’环境。这寨子废弃这么多年,吴老狗的‘念’怕是己经渗进砖瓦地里了。那些尸傀,生前可能就是寨民,死后困在这里,被这股执念浸染,成了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,按照某种‘规则’活动。咱们动了玉佩,就像捅了马蜂窝。”
“破局的关键,在祠堂。”林默说,这不是商量,是结论。“执念汇聚之地,要么是生前最在意的地方,要么是仪式核心。对赶尸匠来说,祠堂是交还尸首、完成契约的最后一站,也是他失败的地方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几秒,独眼里的光芒有些复杂。“林兄弟,你想咋破?找到了祠堂,然后呢?”
林默看了他一眼,从对方闪烁的眼神里读出了未言明的担忧。“两种方法。找到遗失的‘老七’遗骸,或者找到另一半玉佩,完成‘归乡’仪式,送走执念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或者,找到执念核心,首接摧毁。”
王胖子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。“毁……摧毁?林兄弟,那是几十年的老‘念’了,又沾了这寨子的阴气,硬来会不会……”
“更首接。”林默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仪式需要条件,需要时间,需要找到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的遗骸或另一半玉佩。执念核心是现成的目标。”
米仓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王胖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着林默那双在昏暗中依旧锐利沉静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搓了搓手,嘿嘿干笑两声,那笑声里没什么笑意。“行,听你的。反正……都得先去祠堂瞧瞧。咱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
灵异178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蓝星诡局:无限规则狩猎场》最新章节 第24章 米仓里的死寂。疯人岛的三眼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